人大是中国人民大学,当然如果我能当全国人大代表也很好。
一
我居然过了人大强基初试。挺幸运的。感觉好多数学物理都不会,最后还是以高于分数线 15 分的成绩过了(满分 360)。
总之我要去北京了。
二
上次去北京,应该是小学五年级。当时大多数旅途经历已经模糊了,升旗、爬长城、北京烤鸭、参观清北,这就是标准北京旅游套餐。
看天安门升旗,那时正是八一建军节,早上四点钟不到就起床,到了广场,早已是人头攒动。其实也看不到什么,小学的我个子不高,人又太多,好像听到国歌声,尽力看看,国旗就已经到顶了。最深刻的反而是看到围栏内部,就在旗杆旁边,有小学生排成方队,能直接近距离看升旗。所以北京小学生的尊贵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。
听说现在参观天安门需要预约了。偌大一个广场,居然得全部围栏封起,要安检,要预约,显得有点过分庄重了。
确实,天安门太厚重了,北京太厚重了。这是元明清三代的京城,现代的首都,这里集中了中国最高的政治权力。到处皇家色彩的红墙,还有灰色的胡同青砖,天有时蓝得透彻,有时晦暗昏沉。天安门更是把这种厚重具象化了。更何况,你知道,天安门广场上,有五四运动,一二·九运动,有开国大典,有阅兵……四十四万平方米的广场,从来都是挤满了人的,历史的人,现在的人。
北京风很大,没有树荫的地方太阳很晒,就是典型的北方气候。也许住惯了,我还是更喜欢成都,天府之国。但北京能下雪,不得不令我向往。
三

按照考生须知,考生不得透露任何关于初试的相关内容,但复试好像没有这个规定。
排队的时候遇到了个四川文科考生,开玩笑问我物理能不能有他历史高。然后进候考区,先是看到一个拿着《算法竞赛高端指南》的考生,应该是 OIer,于是坐到他旁边套近乎。然后发现旁边又有两个四川 OIer,嘉祥的,应该在省选还是 WC 见过。这次人大强基 OIer 好像有点多。
听他们说,去年考题有“证明任意一个竞赛图都有哈密顿通路”,这可把我吓到了。我早都不记得哈密顿通路是什么意思了,他们也不知道,于是只能相信今年题目不可能和去年重了。
然后莫名其妙又聊到排序,突然就聊到了有没有优于 基于比较的排序。我很自豪地给我旁边那个拿蓝书的同学讲解,如何用信息论分析基于比较排序的复杂度下界:
每次比较,可得到小于和不小于两种结果。进行 次比较操作,总共就能得到 种比较结果。而长度为 的排列共有 种。
所以要通过比较把不同排列区分出来并得到正确的排序方式, ,所以 ,根据斯特林近似,那 。
面试抽签,我们这一坨抽到了连续的前四个号。只有一个同学号比较靠后,他既没带水又没带书,挺煎熬。
到我面试了,有点紧张。
先是第一个房间。一道数学和一道信息题。果断选择信息。
一个有向图,可以选一条边让他的权重 ,问 到 的最短路。
- ( 可能小于 )
第一问我说建分层图,然后 Dijkstra 跑最短路。
而后第二问,我糊涂了。我知道 Dijkstra 不能处理负权图,但我忘了该用什么算法了,于是我说,用 Johnson 算法。这当然是错的,Johnson 是先在 Bellman-Ford 跑了一次单源最短路之后,跑全源最短路用的。而且我已经不记得 Johnson 和 Bellman-Ford 具体怎么做了。
沉默一下后,我又说,对于任意一条最短路,这个 f(x) 的贡献是一样的,所以直接跑单源最短路再在答案上减 C 就行了。这当然也是错的,我完全忘记了要考虑负环。
后来教授又问我,问一能不能不建分层图,我说可以 Dijkstra 的同时维护每个节点最短路径最大边权,然后在最大边权上除以二。这个应该是对的。
然后第二个房间。一道数学,一道题干有点长的物理,和一道信息。
randN()是一个生成[1, N]的均匀随机整数的函数。可以调用rand5(),要生成rand7()。
- 怎么做?
- 这个做法,调用 次期望会用几次
rand5()?如果 足够大,最少需要几次rand5()?
我从第一问开始蠢。先 rand5() 对 5 拒绝采样,得到 rand4(),两个 rand4() 拼起来,去掉一位,得到 rand8(),再对 8 拒绝采样,得到 rand7()。需要调用次数: 。
然后对于 足够大,教授质问我有没有懂这是什么意思?我很含糊地说,两个 rand4() 拼起来的时候,可以把去掉的一位留给下一次使用。我确实没体会到 足够大的含义。
然后出考场,我悟了。用信息论分析,rand5() 提供 的熵,生成 rand7() 需要 的熵,所以 足够大的时候理论下界是 。
好吧,我输了。我被我考前自豪地给同学分享的信息论打败了。我不知道那个同学有没有做起这个题。
面试全面失败。
体测的时候,吹肺活量,第一次吹的时候吹 1100mL 多时机器突然停了,第二次吹才吹正常。立定跳远,每次我都跳 2.5m 多,结果那个机器前两次读数都给我读成 2.2m 左右。好在是取最大值。
四
结束了。接下来两个月再没有什么重大考试了。没有了。没有了。只等开盲盒了。
北京旅游,其实也不知道旅什么游。总之妈妈带我去雍和宫,便去了。反正香火鼎盛,便是全中国最灵验的地方。
点三支香,跪在拜垫上,闭眼。
「我是郝**,身份证号*****************7,我郑重在此跪拜,是我想许几个愿望。」
许什么愿望呢?高考能上 660,能过人大强基,这是我目前最迫切的愿望。具体一点,想排名能四川省前 1000?
「排名」这个词,很有毒性。「比较靠前」看似委婉,实际上却是血淋淋地踩在别人头顶的感觉。这是不是有些贪婪了?有些恶毒了?慈眉善目的菩萨,怎能容下这种卑鄙的愿望?
于是我又往回缩,愿望不应该太自私。众生皆苦,能不能让中国政治开明一点,更开放包容,更公正法治,更好社会保障……
在我之前,对国家许愿的人也很多……结果是没有结果。有些东西,神仙也无能为力,正所谓: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,也不靠神仙皇帝!」但佛教的解法不同,佛教徒从内心熄灭烦恼。那你能割舍世俗,落发出家吗?难啊,所以苦是生命的底色。
风吹过香炉,烟雾舞动,神仙能看见人间的愿望吗?
五
来北京旅游,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。主要原因是之前来过了。而且北京确实也没啥吃的,餐馆一连串都是北京烤鸭,铜锅涮肉。也可能是因为我旅游旅少了,缺少发现城市乐趣的眼睛。
但当我发现沿着雍和宫向北,就是地坛的时候,我还是有些诧异的。
地坛,相比天坛,都是古代帝王祈求国泰民安的场所,但要低调很多。更低调的还有日坛、月坛、先农坛。我知道地坛,还是从史铁生文章《我与地坛》中了解的。
正门,一副大字:「地坛公园」。地坛早就不是「废弃的古园」了,已经是百姓日常来往的公园。院内老人居多,还有很多旅客和小朋友。甚至还有一个挺大的球场,老人们打着一种我叫不上名来的球,问 Gemini 才知道是槌球。还有人踢毽子,拉单杠,拉二胡,吹笛子,喂鸽子。确实是一派祥和景象。

地坛公园的树和草地,都是可以认养的。高德地图上特别标出了:「史铁生和余华认养的树」,不知道这是不是本人亲自认养的(毕竟史铁生 2010 年就去世了),但确实有些意思。我突然觉得,旅游就该这样,跟着一个人,一篇文章,一本书,探索一个地方。
晚上也不知道吃什么,于是去吃肯德基。肯德基麦当劳这类快餐店在北京挺多的,可见北京美食确实有些缺乏。
第二天上午,不知道该去哪里,随意翻地图,还是打算去中国美术馆,这名字太霸气了,中国这个词,不是北京驾驭不了。淡淡地,随意漫步,一上午就耗过去了。然后便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