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Ier 心態很好。凡是參加的大型比賽考試都能寫「遊記」，其他競賽就很少有這種文化。倘能把聯賽、省選、甚至國賽都當成普通旅途，那高考爲何不可呢？可這需要一點玩世不恭，超然物外的豁達勇氣。
一
一號自習；二三號最後一次模考；四號講評；五號散伙飯。
有點感冒，這是我最擔心的。有些許症狀：喉嚨癢、頭昏、胸悶。我不禁想到魯大師，他在國賽 Day 1.5 突然發燒，也許命運就是這樣反覆無常，我只能竊喜我情況比他好點。
高三的書搬回家，有點驚訝怎麼有這麼多浪費的資料。包括但遠不限於：只做了不到十頁的化學高考藍皮書（距高考還有一個多月纔發的資料），沒有動過的數學、物理、化學二輪資料（確實沒用），九九新的天星金考卷（四十五套刷完就敢去高考）。
當然還有更多沒有完成的計劃。我們四月寫了一個計劃，五月又寫了一個計劃——爲了應付差事我還對 D 老師問了好久——總之全部沒有執行。很久以前，張華似乎還提出高三做完物理步步高大本小本，三年高考題，加練半小時，最好還有強基一本通，可我最後只把大本做完了。
我還是喜歡自由主義，沒必要整這麼多計劃，正如哈耶克所說的，「理性的自負」。
這麼多的書，塞滿了一個手推車。我還是缺少斷捨離的勇氣，儘管好多書不會再看了。
悵然，如果學生高考後生物化學這些都忘完了，那教育的意義何在？
二
六號看考場，住二十中旁邊酒店。通知是 15:28 發准考證，16:20 試聽，我想 15:45 出發已經足夠早了。結果先是沒找到正門，繞着二十中逆時針走了一圈，纔發現就在第一個路口左手邊。
家長不在，我背的包，以及其中手機，只能交給張華代管。過安檢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，倉皇進考場，連看一眼廁所都忘了。張華叮囑大家應該靜坐二十分鐘，想一想未來三天會發生的事，可我就乾坐着，也不知道該想什麼。
考場提供了足量的紙巾，這讓我很放心，我前頭一直有點擔心感冒流鼻涕。最後問監考老師能不能換個桌子，感覺腿放不下，監考老師也挺熱心的。
最後疏散演練，大家集合到操場，然後就出考場了。這時正是 16:20 左右。
三
難眠。一是有些咳嗽，二是感覺冷熱不舒服——一個姿勢躺久了就容易熱，然後翻身；試圖不蓋被子，但空調有有點冷。雖然睏，但是睡不着。拼命想要睡卻睡不着，一直持續到好晚。明天考語文數學，最重要的兩科。
起牀，喫早飯，然後就是語文了。
昨天看了幾乎整天的語文，看作文和默寫，外加一道圓錐曲線和一道現代文一。可有什麼用呢？
大概提前半個小時到了考場坐着。有點牢，乾坐着。很緊張，能感到心跳很強烈。我竟感覺不到睏，也許腎上腺素發力了。
拿到卷子，先掃看一眼。現代文二第九題居然是選擇，默寫都會背，但突然不會寫「缠」了，好在後面做完現代文一之後會寫了。
這是我高三做語文前面做最快的一次了，居然九十分鐘不到就做完了，可能是文言古詩比較簡單的緣故。但作文寫的好像有點拉胯，儘管有這麼多時間，好像也沒有多出彩，朱老師整理的那麼多名言也沒用上。
下午數學，實在災難。
我卡在第 17 題了。最後做法是利用第一問求得 和 ，得到 與 ，然後從韋達構造二次方程解出 和 ，需要解一個係數兩百多的二次方程。我不知道我考場怎麼這麼唐，有韋達了哪怕先算 都好點啊。
18，19 就太倉促了。18 解完軌跡，問 取何值有對稱中心，感覺 這種不該都有對稱中心嗎，怎麼會問「值」呢？同時我也不知道怎麼証明一個曲線有對稱中心，到頭來寫了兩行莫名其妙的東西，沒分。
19 題第三問，我看這個函數不是凸的嗎（實際不是），那按照琴生這個 應該恆成立纔對啊。于是也不知道寫什麼過程了。
好像都不算難，我怎麼做這麼唐。
歷史有時就是這麼脆弱。倘當年荊軻刺秦王成功了，倘當年鴻門宴劉邦沒有逃掉，倘當年岳飛不被莫須有冤殺。我恍然感覺命運就在這薄紙之中，一念之間，可你又無法改變，考場沒做出來是事實，「主觀能動性」是那麼的無力……
四
物理，有點難。第三題考縱波，這誰想得到，只能憑感覺選。第十題，我憑生活經驗感覺手掌給球殼的力好像不只是法向的？總之考察建模能力，思考了半天後，又感覺應該法向比較好。實驗題最後一空，算出來，需要讀數的圖上的點，不在格點上。十五題巨大計算，列了一大堆方程之後考試結束了。
英語還好。開考前數作文行數，小作文居然只有 9.5 行，平時成外一般 13 行來着，大作文每段 9 行。聽聽力的時候感覺教室有點回聲，同時有人（包括我）在咳嗽。小作文給了第一句話之後，不知道要不要寫「I’m writing to …」，最終沒寫。
化學應該比去年簡單，至少我做完了。出人意料的是生物，選擇題一堆不確定的，生態感覺不好，那個從種間關係的角度分析紅杉幼苗爲什麼死的多不會，遺傳沒做出來，不過相信賦分。
五
于是結束了。
走出二十中後門，家長聚在門口，堵個水泄不通，好多拍照的、舉花的、揮手的。我莫名想起了《哦，香雪》，正是高中語文第一單元的小說。
次日還有口語。先在準備室看一篇英文文章，有四個原文中有答案的問題和一個稍開放的問題。結果正式考的時候我特別緊張，語速很快，原來該說三分鐘的 topic 說了感覺不到一分鐘。不過不算分，就這樣吧。
真的結束了。
六
高考期间还是应该稍刷手机。比如我在高考期间看到「中国灵活就业人数今年料达3.2亿（联合早报）」、「为什么今年高考全网静悄悄？（知乎）」、「考不上，4 天后送外卖/考上的，4 年后送外卖（青年之声，懶得找）」、「独木桥上少了几十万匹马（星球商业评论）」、「中产的你，值不值得再卷高考。（海边的西塞罗）」「不要让大学耽误了孩子（历史押韵，找不到了）」……
考完後，想想未來的路。首先是數學確實考不盡人意，其他學科也估不了分。人大強基和南科大撞了，得二選一。暖心的是，考完之後，居然有人大學長 Cocoly1990 主動加我 QQ，太感動了。
未來怎麼走，四年後甚至更久以後，沒有人知道。我覺得，就現在情況來看，教育是和就業息息相關的，很少有人是純粹喜歡學習而上大學的。
AI 好像增加了一些就業崗位，又好像替代了一些。371 萬人考公，2000 萬外賣騎手，一千多萬畢業生。
全國二卷說「君不見多少青衿種菊修籬避象塔一隅」，是這樣，君不見上次學生運動還是上次。
寒冬。學生就坐在教室，能怎麼辦呢？能怎麼辦呢？埋頭種菊修籬罷了。